第(1/3)页 蒸汽推动活塞,发出规律的“嗤——咔,嗤——咔”声,像是大地的心跳。陈默站在动力舱外的高架平台上,双手撑在铁栏杆上,盯着那根缓缓转动的主轴。阳光照在钢板上,烫得能摊熟鸡蛋,空气里浮动着油污和金属摩擦后的焦味。 岑婉秋蹲在齿轮箱旁,眼镜片蒙了层灰,额前几缕头发被汗水黏住,贴在眉角。她手里握着一把游标卡尺,正一寸寸测量法兰连接处的间隙。身后,十几个工匠围成半圈,有人端着水碗蹲着喝,有人拿破布擦手,眼睛都不离机器。 “再试一次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清了。 老王点点头,抹了把脸上的汗,转身走向锅炉房。他敲了三下铁皮管——这是启动信号。 水阀打开,蒸汽压力逐渐上升。主轴开始转动,起初平稳,接着传来一阵闷响,像是骨头错位。紧接着,整台机器猛地一抖,连接法兰处“哐”地喷出一股白汽,仪表盘上的指针瞬间打到头,又狠狠回弹。 “停!快停!”有人喊。 老王立刻拉下泄压杆。传动系统慢慢停下,只剩余汽从缝隙里嘶嘶往外冒。 没人说话。 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,这会儿全绷紧了。有人低头看脚尖,有人摸工具包转移注意力。他们知道问题没解决,也知道这不是燃料的事——是机器本身不对劲。 岑婉秋没动,蹲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错位的法兰。她伸手摸了摸变形的螺栓头,指尖蹭下一小块碎屑,放在眼前看了看。 “拆。”她说。 “全拆?”焊工老李问。 “从齿轮箱底座开始,每一颗螺栓都松开,支架重新校准。”她站起身,把卡尺塞进白大褂口袋,“框架焊接时有微小变形,不到两毫米,但传到轴心就放大了。现在受力不均,一转就震。” “可这架子是焊死的,没法重来。”木匠张师傅皱眉。 “不重焊。”岑婉秋摇头,“我们改底座。” 她走到一块空地上,捡了根炭条,在水泥板上画了个剖面图。线条利落,标注清晰:楔形垫片、预紧力分布、热胀补偿区。 “这里加可调垫片,用铜合金做,厚度分级打磨。运行时温度升高,金属膨胀,正好填缝。相当于让机器自己调平。” 工匠们凑近看。有人点头,有人皱眉。 “听着玄乎,真能行?”老李挠头。 “图纸不会骗人。”岑婉秋说,“误差算得出来,补偿量也能控。只要装配精度够,就能稳住。” 陈默这时候从高台上走下来,站到她旁边。他脱了外衣搭在肩上,露出洗得发白的灰布衬衣。 “你说怎么干,我就让人怎么配。”他说,“缺啥工具,缺啥材料,你说。” 岑婉秋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:“要一台手动刨床,还得借两个钳工,会精磨平面的。” “马上调。”陈默扭头对身边人说,“去把东区那个旧机床推来,顺道叫刘钳子和赵二拐过来。” 第(1/3)页